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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pril 18 往事很伤感 中学六年一直住校。我所在的中学是全住宿制学校,班里有个男生,每天晚上都能隔着宿舍阳台的铁栅栏,看到院墙外面自家楼上电视机跳动的荧幕,那他也得住校。 我所在的学校实行外语分班教学。每周八节正课,外加每晚半小时的听音课。上课的时候,一个小班留在大教室,另一个小班去旁边的小教室。我因为学小语种,所以所在的小班一直都去旁边的小教室。也因为我们是全年级唯一的小语种班,因此,我们避免了初中升高中的班级重组,一群人还在一起,除了两个掉队的,剩余16人。 读住宿学校有点像蹲监狱。按点出操,按点吃饭,按点放风,也允许探视。经常有父母来宿舍,带着改善生活的保温饭,替孩子洗衣服收拾床铺,顺带给全宿舍做做卫生,再询问一番众人的学习生活情况。探视的父母们经常能碰着,也一起聊聊天,有时还一起走。所以,众人都跟别人的父母很熟,众人的父母之间也很熟。 在小教室上课的人有一个好处,就是自习或休息时间,你都可以去小教室混,当然,你也可以留在大教室。而只在大教室上课的人,就只有后面一个选择。大教室人多嘴杂,小教室别有洞天,在小教室上课的人自然都喜欢去小教室别有洞天。 小语种的教学不能跟英语比。英语教师力量雄厚,教材全市领先,七个小班明争暗斗,学生苦不堪言。小语种没有竞争。我们只和自己比,高考也考自己的,学不到实货,压力却也小。经常都是,英语小班在大教室里唧唧复唧唧,我们却在小教室消遥自在。 教我们的老先生早年留苏,一口纯正俄语。因为从来不管我们而赢得了全班的尊重。每次上课前,都由一个同学做例行报告。这本来是课前的小序曲,但由于老先生过于仔细且富于联想的点评,报告结束,往往课程也就去了大半。老先生在下课前十分钟的口头禅是:“现在,请大家把书打开。”因此,我们的高中外语课是在上课胡闹与下课自学中度过的。 老先生头发稀疏,只有一排从右梳到左的长发,盖住光亮的脑壳。他经常用手梳头发,以保持这些家伙从右到左的秩序。有一次,教室门突然被大风吹开,这唯一的一排长发顿时被吹得逆风飘扬,引来满堂哄笑。 班里有对活宝,只长脑子不长个,全班加上女生数他俩矮。晚上经常偷跑到校外打通宵游戏,一上课就相拥而眠。长期贴后墙根罚站,站着还能睡着,睡着了眼睛还能睁着。在不睡觉的休息时间,他俩以取悦众人为乐。或爬上讲台高唱beyond并做撕声裂肺状,或悄悄潜到埋头睡觉的某某身旁,脱下袜子凑到人家嘴边,要不就是贱兮兮地东招西惹。他俩从不好好写报告,故意错误百出,这样,老先生下课前十分钟的“现在,请大家把书打开”也免了。 班里有两个胖女生。一个是人见人爱的嘎佳龙,因为坐折一条板凳,又得名“肥天鹅”或“胖太阳”,她是我下铺,也是我的“土地”;另一个是人见人厌的弱呀。曾经被活宝兄弟捉弄到发彪,提着扫把满教室乱舞,不小心把头顶的长条白炽灯管打爆。上大学期间,有外来人员到宿舍倒卖BP机,临走留下的联系人及地址竟是她无疑。弱呀至今潜入俄罗斯未归,据莫斯科外交部同学报告,曾多次见其前来签证,肥胖犹胜俄罗斯大妈,但旁边总陪伴英俊潇洒之外籍男子,且次次不同,真一神人。 大黑框眼镜的沙沙以臭脚闻名,从来不洗袜子,积多了就带回家一次解决。有回不甚将其臭袜从包里漏出,顿时满座皆惊,旋即倾巢而出。沙沙还是著名的损嘴。一日被指浪费粮食,将剩下馒头扔潲水桶,他面无表情反问对方:“你觉得浪费啊,那你把它拣来吃了吧”。清华毕业后,此君南下广州,竟先于众人谈了恋爱,问“谈恋爱好不好耍嘛”,答“好耍”。最终还是先于众人结了婚,而后又离了婚。 班里老大格里沙,又叫给你杀,是学习先进老师喜欢的好学生。活宝兄弟还浪费光阴的时候,人家已经在为前途积极打拼。人大四年学了一身当官的好本事,如今已是中国移动重庆分部的处级干部。应该改名叫把你杀了。 班里还有一位独门尖子生哪家,俄语成绩无人能敌,高考前就被北外给提前录取。她是当年男生丑女选秀中的“春秋五霸”,其样貌属吕艳一类,在洋人眼里吃香。所以毕业后去了外交部的干活,成天跟洋官们打交道。此人目前已成长为新贵一族,开奥迪,挎LV,住朝阳门200多平豪宅,最近还在考虑收购嘎佳龙那套问题别墅。每次同学聚会,都是她的财富展示秀,令众人切齿。 对了,还有小眼睛的赵哥哥。其实不是赵,而是日月当空的瞾。他爸妈真有文化,孩子得多大才会写自己名字啊。幸亏不是在武则天朝,否则早被拉出去砍了。瞾哥哥喜欢默念,总是扭着身子坐在第一排的坐位上,眼睛眯缝着仿佛看着谁,其实又没看着,嘴里就一直嘀嘀咕嘀嘀咕。其实瞾哥哥那么认真也是有原因的,因为他天生发音有问题,俄语说了很多年也不会弹舌头,我们安慰他说没关系,据说列宁也不会弹舌头,他仿佛很释怀,然后继续嘀嘀咕嘀嘀咕。不会弹舌头的瞾哥哥最后居然成了我们班俄语集大成者,多年前就消失了,听说是进了某国防部队,专门负责窃听俄罗斯情报。看来人的潜力还是无穷的,虽然不会弹舌头,但却长了一副好耳朵。 俄语班一共九个女生,除一人外全在北京,男生则正好颠倒。因此,每次聚会,对于那个唯一的男生,以及逐渐成长的LG队伍,都是一场灾难。去年龙龙大义凛然地组织了一场名为“提香之春”的春游活动,连孩子带父母总共去了二、三十号人。为了方便组织,龙龙私自动用公家小客,一路从市区接人。inlake被迫挤在最后两排,旁边坐着著名的哪家,一路与众人畅谈有关女人乳房的保养问题,关键之处引众已婚女人频频交流,完全置inlake于不顾。三个孩子一路哇哇地此起彼伏,此消彼长,其间还伴随众父母们多年不见的畅叙旧情。司机同志一开始还强颜欢笑,到最后直接跟龙龙说:“下次再也不干了”。提香草堂从未接待如此大规模看房团,吓得门卫不知所措,几经交涉才得以入内。一伙人在龙龙的别墅里吃喝玩乐,复在别墅区大规模集体流窜,夕阳西下方兴尽而返。此役之后,inlake许久未能平静。 …… 呵呵,说起来都是些多好玩的事儿啊。但是,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,我却感到自己眼角有些湿润。我不是一个喜欢回忆的人,因为我的记性不好,很多事情都忘了,好像从未发生。但是昨晚,也许是咖啡的作用,天大亮了也没睡着,竟然把这些往事一件件地又想了起来。这些人,认识了十八年了,十八年。有多少事情都变了,但这些人还能在一起,无拘无束,亲如一家。有时候禁不住想,这真是多大的缘分,不管怎样,都要珍惜。外在的一切又有什么重要呢?真的,你一定要珍惜,我们都要珍惜。 Comments (18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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